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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dults Are Talking

CATEGORY [REVIEW]
CREATED 2026.05.07
UPDATED 202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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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勉强算是《花束般的恋爱》的影评,我很感谢我在毕业前看了它。对于所有即将毕业或者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我都会给他们推荐这部电影,它包含了我们初入社会需要放弃的那么多东西,那关于理想,审美,爱情,或许我看错了,它可能也在同时教我们要永不放弃什么。

镜中人

我真的很喜欢这部电影的开头,小麦和小娟相识并相恋的那一段。看b站解说有人说导演是故意开局把小麦和小娟都塑造成怪人的形象,比如不会社交,不会穿搭什么的,让观众先不喜欢他们。可我从最开始就喜欢他们俩,当小麦一个人背对着车流坐在风声里露台上记录流量时,他孤独的好像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这个世界简直烂透了,大部分人墨守成规的生活着,明明连《野餐》都欣赏不来的人却在骂你,没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却装自己在看过的人赢得了女孩子的青睐,旁边明明就是押井守你们却在聊真人版的魔女宅急便。 这个时候有个女孩小跑到你的身边,她叽叽喳喳的问你刚才那个是押井守对吧。在夜色下她显得额外可爱,你看向她脸上毫不做作的笑容和眼睛,那双似乎有个心脏在里面跳动的眼睛,你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蠢蠢欲动。 这是小麦和小娟的相遇,在相遇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最好的对方,他们在很像ktv的ktv里一同唱起”クロノスタシス”。他们回来时手牵着手,摇摇晃晃的对着黏腻的黑夜发笑。那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夜里拥抱。

我很喜欢b站评论区的那条评论

[!quote] 爱意上头的一瞬间差点以为世俗真的就此放过了我们

他们后来怨恨那么深,只因为当初相遇那么美。

最后的最后他们分手的那一天,小麦在摩天轮看向夜景,万家灯火在他的眼里流淌。他们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小娟却不知道他没坐过摩天轮,他们已经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了,却拒绝向对方沟通自己的内心。以前的一切都是镜子里的幻觉吗?小麦在夜色里看不见答案。

小麦

我讨厌不起来小麦,他身上是那么的忧伤与迷茫,像所有的年轻人那样,当小娟的母亲对他说要好好承担责任的时候,他的眼神闪躲了几下,似乎若有所思。很多年后,放弃了理想和审美的他是否还记得他逐渐开始失去自己的那一天呢?尽管他的头发梳的铮亮,穿上了昂贵的西装,他谈吐得体,工作能力出众,可他再看一遍今村夏子的《野餐》时却再无感触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自己以前厌恶的无聊的大人,那种做着不喜欢的工作,喝点小酒,期望和某一天与自己的老婆相遇从此生几个孩子过那些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的人。他为他的工作付出的个人尊严或是精神的牺牲感到骄傲。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啊”。

于是,在与小娟吵架和最后分手的时刻,他进行了求婚。他突然觉得无爱婚姻也不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世界上人们步入社会后便日夜工作,无论痛苦与否生活就是如此,闲暇时间进行短暂的快节奏娱乐,慢慢的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于是便围绕着婚姻如此渡过一生。他和小娟可以通过婚姻再重新建立起联系来,通过让小娟也承担一部分婚姻责任来达到妥协的效果。妥协,然后继续妥协,这就是生活吗?

小麦不再对一切抱有愤怒了,他安静,祥和,在他的海人前辈死的时候。他学会并接受了布能包住石头的现实。

[!quote] 麦:有客户大声叫我去死,还朝我吐口水。但他真的很厉害。
娟:他可能是很厉害。如果他看了今村夏子的《野餐》,肯定毫无感觉,你竟然要被这种人伤害。
麦:我可能,也没有感觉了……

小麦并没有很多值得讲的东西,他是一个塑造完后过于平静与平和的角色。我看向他的感觉就像看向我的某个灰暗且可能成为现实的未来那样,是个会在世界毁灭后尝试用橡皮筋打废墟的玻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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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

以前看王小波的书,里面这么一段话:

[!quote] 我看到这段文章时只有二十来岁,登时痛下决心,说这辈子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的一员。

我在观察电影里小娟的一言一行时,总是会想到这句话,小娟似乎就是那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我看向她时依旧感受到自己在照镜子。

不久之前,我和我的朋友聊起择偶原则时,我提出了我的观点:只要有审美能力便足够了,其他一无所能也无所谓。

我期望着我的另一半有品味,不需要达到耳听柴可夫斯基,眼读康德的水平,但至少有对于非抖音热曲外的歌有收藏反复听的习惯,也能读的下去一点非网文的小说。我幻想着我拥有她时我的快乐,我拿出我珍藏的1000个或者更多的审美时的感受,像是拿糖果罐里的糖纸一样要一一拿出来和她一同在阳光的照耀下欣赏。可是在分享之后呢?我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小娟是幸运的,她最开始找到的并不是水平高于她的满级大佬,水平比自己高便意味着憧憬,憧憬是离互相了解最遥远的距离——而是找的大部分品味与审美水平与自己相似的小麦。她的分享欲得到了满足,尽管这是一种刻奇的满足

小娟在分手的那一天才知道小麦没有坐过摩天轮,他们的交流竟然都建立在文艺作品上,当一方失去审美能力,停止消费或创作文艺作品后,他们甚至都无法再次交流。我认为他俩本质上是通过审美与分享来沟通的,当一方的审美死去,沟通便随之死去。我想小麦爱上小娟时可能是因为小娟夸他的画很好看,可是小麦后来失去了画画的能力,他连再次爱上小娟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这让我觉得我要重新审阅一下我的择偶观了。

文艺青年

小娟的言行里我总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她说不想要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所以她辞了会计,她希望和小麦一直维持现状就好,她们一起快乐的谈书和漫画,一块看话剧和电影,不要社会化,不要工作,不要承担责任,就像她的父母那样。她追求自由,像一个后现代主义者那样对不能欣赏《野餐》的人不屑一顾。我真的很想过小麦理想的生活,不要痛苦不要责任不要社会化,优雅的去品尝葡萄酒,或者在夕阳能照射到的小屋子里慢慢看书。我要拒绝痛苦拒绝庸俗的生活,拒绝不喜欢做的事,可是我想要的真的是片刻的娱乐吗?我为了一个在躺椅上看书的梦拒绝掉之前的一切,但是我拒绝掉那一切后我哪来的底气去做那些梦呢?

电影后半段,当小麦说“我养你,让你可以自由的享乐,追逐梦想”的时候小娟在想什么,她在生气吗?在想真的能做到不通过痛苦的路径就得到原乐?只享受就够了吗?

小娟似乎忘了葡萄酒是葡萄经历了千万次捏碎发酵才得到的,便心安理得的去享受那一切。她忘了她读的书是作家呕心沥血才创作出的,现在她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消费着沾着血的艺术,远远的避开了创作背后的悲伤与痛苦。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形容这个举动再合适不过了。

小娟真的有理想吗?存在没有阻力就能实现的理想吗?达成理想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原乐吗?她似乎一直只是想快乐的活着。

理想在落地的时候是要关系到生产/产出的,理想来源于象征界,是无根的产物,想要落地必须要经历现实化的过程,比如小麦去练习画画,去忍受微薄的薪水,比如作家去反复的琢磨文字,科学家重复的实验,这是饱含痛苦的过程。

小娟的困境是所有文艺青年的困境,只有品味,没有产出。她落地不了理想和品味,既不能理解小麦庸俗工作的辛苦,也拒绝自己投入到痛苦的形而上的生产之中(她吵架时说自己不想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这导致了她始终都在消费作品,不愿意承担追逐理想带来的压力与痛苦,所以在小麦看来,他自己是追逐理想的失败者,小娟则是纯粹的无理想的享乐者和去责任化者(颇有后现代主义的味道),当小麦戳破小娟高品位下空洞的内心,戳破小娟只是想玩想继续享受不要痛苦时,他俩便决裂了。

我再次的想起b站的那段话 “文艺小众哲B的困境:只有品味,没有产出”。

小娟只是文艺消费者罢了,只有品味,没有产出,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看了看我手机里那些只写了个开头就被废弃的小说草稿,看了看这篇前言不搭后语的影评。

我如此写道: “在没有产出之前,我已经不能把看文艺作品和刷抖音划分开来,欺骗自己有多高雅了。借搏击俱乐部的一句话,什么能代表你?你的钱包卡的余额?你用什么样的手机?你读过哪些书听歌哪些歌拥有多高的品味?我不过是豆瓣牌抖音的消费者罢了,与行走的万千消费者并无不同,无人能将我从人群里认出。”

尾声

我总是想起麦和小娟一同去见小娟的父母的时候,大人们在说着的那些狗屁鬼话:“人生是一种责任”。

小娟捂住耳朵拒绝听,而麦被这些声音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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